戈非乱了方寸,无法再集中精力做任何事情。他像无头苍蝇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,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,他被紫烟的突然造访折磨得疲惫不堪。
她是夏梦,她一定是。在她握住他的手的一瞬间,他就能确定她就是夏梦。为什么夏梦要逃避?为什么她不肯承认是夏梦?为什么夏梦是这副容貌?到底发生了什么?
手机在响。
戈非没有动。
对方像是极有耐心地一直等待。
戈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,显示无号码,他迅速调整思绪,感觉到异常。
“喂,哪位。”
“戈老板,别来无恙。”
“你是——”戈非努力搜索记忆。
“戈老板真是健忘,在你的接风酒宴上。”对方提醒着。
“噢,左老板,失敬了。”戈非恍然大悟。
“戈老板第一次来南江,什么时候老兄陪小弟出来转转,南江倒有几个地方值得一去。不过,戈老板从国外回来,区区南江哪放在眼里。”
“左老板说笑了,南江也是长江一带的重镇,当然值得一看了。”戈非敷衍着,大脑却在飞转,这个左七不会只是打电话联络感情吧。
“不过,我想戈老板这次风尘仆仆到南江,不仅仅是为督导吧?”左七阴阳怪气地说。
戈非不动声色地说:“左老板聪明,这次来南江一是督导,二是开发‘水映豪门’二期的房产。怎么,左老板对房产也感兴趣?”
戈非还没摸清左七的真正用意。
“哈哈,戈老板真会绕圈子。”左七笑出了声,像是很爽朗。
“我不明白左老板的意思。”
“戈老板,我们都是明白人,我查过你的底牌。”
“噢,不知左老板查到了什么?”
“你手里有一批货。”左七急切的语气中透出肯定,他已经耐不住性子,不想再兜圈子了。
戈非的眉峰一挑,蛇终于出洞了,但他仍不动声色地说:“你指的哪批货?”
“戈非,别再演戏了,什么货你心里清楚。”左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修养,语调也提高了。
“哈哈,左老板,我的货可以不出。”戈非试探着左七的虚实。
“那你会烂在手里,南江除了我还没人接得住。”左七恶狠狠地说。
戈非感觉火候差不多了,再绕左七有可能缩回去,于是说:“既然左老板说到这儿,我也明人不做暗事,说个价吧。”
“按道上老规矩。”左七干脆地说。
“我的货可是上乘。”戈非答。
“再上乘也是这价,这是道上定的,谁也破不了。”
“你能走多少?”戈非屏住呼吸,手掌渗出了汗。
“现货的三分之一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左七回答得很快。
戈非皱紧眉头,对方是想试探一下虚实,看来“天蛾”不会亲自出马,左七不过是个卒子。
“那好,我要把货亲自交给‘天蛾’。”
戈非深知这样讲是在冒险。
“戈老板也是在道上混的,难道不知道三年前‘天蛾’已经葬身火海?”左七语音里似乎透出吃惊。
戈非有了几分把握,他听出左七话里的异样,马上跟出一句:“道上也知道,他幸运地躲过一劫,而且这批货是‘天蛾’要的。”
“戈非,区区一点货何劳‘天蛾’大驾,你出货我走货,钱上一个镚子儿不会少你。”
左七似乎不想和戈非废话。
“那不行,只有见了‘天蛾’,我才交货,这也是规矩。”
“你不问问,这么大一个南江谁敢截‘天蛾’的货,是‘天蛾’让我来的。”
戈非想,不能把线拉得太紧,如果线断了就不好再接上,至少他证实了“天蛾”还活着,他必须让左七咬钩,于是说:“左老板真是道上的老手。既然是‘天蛾’的人,我也不难为你,说吧,什么时间交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