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烟的心跳跃起来。
“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美好的记忆,就让它永远留在心里吧。”
“可这种美好是建立在我的疼痛之中的。”戈非随手折断一根树杈,用力地绞在手里,脸抽动着。
紫烟身体微微一颤,马上她控制住胸间的浮动。
“那就将美好一起忘掉,只有忘掉一切,才不会再有疼痛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已经在心里打上了深刻的烙印,这种痛渗入到骨髓里,也能忘掉吗?”
紫烟说:“或许每个人都要学会忘记,你可以试着忘记。”
戈非的心一震,绞在手指的树枝将手指勒得青紫。
“不可能,那样我的生命就失去了意义。”戈非艰难地说。
紫烟的心划过一股悲凉,喉咙仿佛被塞住,脸上却很平静。
“时间,时间会冲淡一切。”
“我做不到,四年来,我的心被折磨得死去活来,我愧对一个人,愧对这个人所给予我的一切。如果上帝能给我一次机会向这个人解释的话,我情愿用我的生命去换。”
“一个人,她是你的爱人?”
“不,她是我的生命,而我四年前却把她丢了。”
戈非激动地走了几步,望着躺在眼前的镜湖,湖水如静止般没有一丝的波纹。
紫烟浑身抖动着,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她快速地扭向一边。
为什么?为什么会是这样?戈非,你难道真的还在爱着那个傻傻的姑娘,在痴痴地想念着她吗?四年前难道不是你轻易地放弃了吗?为什么?四年后的今天你却这般痛心地想追回。你让我触摸不到你的内心,是你良心的发现吗?还是……还是在寻求一种安慰?
紫烟的心在狂乱中寻找着答案,她无奈地站在那里。
“既然你已经丢掉了,索性就忘掉吧。”
“可我做不到,我要找到她。”
“找到又能怎样?也许那个姑娘已经不再是四年前的她了,也许她早已忘掉你了,也许她有太多的难言之隐,也许她已为人妻。四年了,她可能已经变了,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。”
“无论她有多大的改变,只要我看见她的眼睛,我就能认出她,她有你这样一双琥珀似的眼睛。”
戈非侧身看见紫烟眼睛里晶莹的东西,他的心倏然一惊,情不自禁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紫烟从失态中醒来,捏着衣角,嚅动了几下才开口:“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戈非重复着。
“一个弹着吉他的人,我曾为他而感动过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背起吉他去远行了,没有留下一句话。”
“他伤了你的心?你也有故事?”戈非研究地深望着紫烟。
“不是故事,是一段记忆,一段用生命记忆的往事。”紫烟似乎忘记了面前的戈非,眼睛空洞得见不到底,眉间有一种浓浓的惆怅。
“那你是否也在学会忘记?”
紫烟回过神来,慢慢地抬起眼帘。
“是的,我在封存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不试图打开?”
“我不知道还能否再打开,是否还能寻回多年的曾经,昔日的记忆已经让岁月冲淡了,多年前的他是否依旧?”紫烟的语气里透出些荒凉。
“如果他依旧呢?”戈非深切地说。
“那他就不该在多年前让爱从指缝里流掉。”紫烟没有丝毫的考虑,脱口而出。
“你在记恨他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记恨,他从未给过我承诺,从未有过誓言。”紫烟立刻反驳道。
“也许因为他的使命,也许是因为他太爱你才不得不做一种选择,也许他在保护你,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。”戈非真切地说,脸上呈现出一种难以定义的表情。
“你是这样认为的?当谎言披上了外衣,就会变得美丽。”
紫烟眼睛里放射出犀利的光,直视着戈非。
戈非顿时打了一个寒战,抬起头喃喃道:“你……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紫烟苦笑了一下。和戈非的目光碰到一起的瞬间,她心里一股热流淌出,他的目光依然那般温柔,那样撼人心扉。
“是因为和你有类似的故事?”紫烟淡淡地说。
“是你的眼睛,一种固有的气质,一种很强烈的感觉。”戈非摇摇头,困惑地露出迷茫。
“有时感觉也会欺骗你。”
“不可思议,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有这种感觉,无法解释,你让人费解。”
“对不起,可能是我刚才的妄言,触动了你的敏感,我们只是偶然的擦肩而过。”
紫烟说着,心虚地再一次捏住衣角。
戈非再一次注意到了紫烟的这个动作。
